教育

中美教育是“差別”,還是“差距”?

教育的目的在于喚醒而不是塑造;知識絕非他人所能傳授,而是學生在思考和實踐的過程中逐漸自我領悟的… …
越來越多的孩子不快樂
越來越多的孩子從教育中不能享受到快樂,不快樂的時間一再提前。
現在的學校似乎只提供一張畢業證書,越來越難以使人感受到精神的愉悅和心靈的平和。學生反社會的行爲越來越嚴重。
教育的價值在于喚醒每一個孩子心中的潜能,幫助他們找到隱藏在體內的特殊使命和注定要做的那件事。
說到中美教育的差异,一個看起來是悖論的現象,却特別引起我的濃厚興趣:
一方面,中國學生普遍被認爲基礎扎實,勤奮刻苦,學習能力——特別在數學、統計等學科領域——超乎尋常,在國際大賽中屢屢摘取桂冠,將歐美發達國家的學生遠遠甩在後面。
另一方面,中國科學家在國際學術舞臺上的整體地位不高,能够影響世界和人類的重大科研成果乏善可陳,至今也只有一位本土科學家獲得了諾貝爾科學獎,這是一個令人尷尬而又痛心的老問題:爲什麽我們的學校總是培養不出杰出人才?
與此類似的另一個現象,看起來也是悖論:一方面,美國基礎教育質量在世界上被公認爲競爭力不强,就連美國人自己也承認這一點。
和其他國家——特別是和中國、印度——相比,美國學生在閱讀、數學和基礎科學領域的能力和水平較差,在各種測試中的成績常常低于平均值;另一方面,美國的高等教育質量獨步全球,美國科學家的創新成果層出不窮,始終引領世界科學技術發展的前沿。
中美教育的“悖論”
在通常情况下,就整體而言,優秀學生的基數越大,未來從中涌現出優秀學者的可能性就相應越大。
然而,當下中國教育正在驗證我們的擔憂:優秀的學生和未來優秀學者之間的相關性似乎幷不顯著。
如果事實果真如此,我們就不禁要問:我們的教育是有效的嗎?這也促使我們反思:到底什麽才是有效的教育?
教育是否有效,要看它是否幫助人們實現了教育的目的。
然而,今天越來越多的我們——無論是教育者還是被教育者——已經漸漸忘記了教育的目的。
恢復高考以來的三十多年裏,我們一直在不停地奔跑,跑得越來越快,也越來越累,却很少停下來問一問自己,我們爲什麽要奔跑?
教育似乎正在變成我們日常生活中不得不去完成的例行公事:教師上課是爲了謀生;學生上學在義務教育階段是國家規定,在非義務教育階段是爲了通過上一級的考試;校長看上去像是一個企業的總經理等等。
凡此種種,無不顯示出教育的有效性正在慢慢消失。
教育的實質不僅包含知識訓練,還涉及社會和人生的倫理學訓練。
古代中國的教育固然有其功利化的一面,但也有其超越性的一面:學生們通過反復閱讀經典的經書來完善自己的道德,管理家族和宗族事務,進而服務于國家和天下蒼生。
科舉制廢除之後,基于政治經濟文化的顛覆性變革,中國教育走上了向西方學習的道路,由此形成了一整套語言、學制和評估體系。
這一源于特殊歷史環境下的教育體系尤其强調功利性,即認爲教育只是爲了解决現實問題而存在的:讀書是爲了救國;教育是實現現代化的工具等等。
到了當代,教育更加呈現出相當顯著的工具性特徵:學生們希望通過教育獲得一些“有用”的技能,使他們能够通過競爭激烈的考試,增强他們在就業市場上的競爭力,進而獲得更高的社會地位和物質財富。
如果教育不能讓他們實現這些功利目標,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拋弃教育——這就是爲什麽近年來“讀書無用論”漸漸開始抬頭的思想根源。
教育需要“不實用主義”
反觀美國,其教育也有功利性的一面,但其功利性不肯直接示人,而是附著于公民教育背後的産物。
越是優秀的教育機構,越强調教育對人本身的完善。即使是公立教育機構,也依然把提高本州人民素質作爲最根本的教育目標。
因此,實用主義哲學最爲盛行的美國,在教育領域却非常地“不實用主義”:越是優秀的教育機構,教給學生的越是些“無用”的東西,如歷史、哲學,等等;越是優秀的學生,越願意學這些“無用”之學。
實際上,美國學生之所以基礎差,和美國中小學的教學方式有直接關係。
美國教育界深受古希臘蘇格拉底“産婆術”教育思想的影響,强調教育是一個“接生”的過程,教師就是“接生婆”,人們之所以接受教育是爲了尋找“原我”以不斷完善自身。
他們認爲:教育的目的在于喚醒而不是塑造;知識絕非他人所能傳授,而是學生在思考和實踐的過程中逐漸自我領悟的。
所以,在美國課堂裏——無論是大學、中學還是小學——教師很少給學生講解知識點,而是不斷提出各種各樣的問題,引導學生自己得出結論。
學生的閱讀、思考和寫作的量很大,但很少被要求去背誦什麽東西。
美國學校教育是一個觀察、發現、思考、辯論、體驗和領悟的過程,學生在此過程中,逐步掌握了發現問題、提出問題、思考問題、尋找資料、得出結論的技巧和知識。
雖然他們學習的內容可能不够深不够難也不够廣,但只要是學生自己領悟的知識點,不僅終身難以忘記,而且往往能够舉一反三。
與此相反,中國學校教育深受孔子“學而時習之”思想的影響,老師把知識點一遍又一遍地硬塞給學生,要求學生通過不斷地複習背誦,使之成爲終身不忘的記憶。
這種教學方式對于傳統的人文經典教育或許是有效的,但對于現代自然科學、社會科學而言,其弊端是顯而易見的:
學生的基礎知識普遍比較扎實,但也因此束縛了思想和思維,喪失了培養創新意識的機會;更重要的是,死記硬背、繁重异常的基礎教育,令中國學生普遍地厭學、不喜歡思考、動手能力差。
根源在于“通識教育”
通識教育,即自由教育,是對心靈的自由滋養,其核心是——自由的精神、公民的責任、遠大的志向。自由地發揮個人潜質,自由地選擇學習方向,不爲功利所累,爲生命的成長確定方向,爲社會、爲人類的進步做出貢獻。
在美國,幾乎所有的大學都會把完成通識教育作爲學生獲得學會的一個必要條件。
曾任耶魯大學校長的著名教育家理查德•萊文(Richard Charles Levin)說:如果一個學生從耶魯大學畢業後,居然擁有了某種很專業的知識和技能,這是耶魯教育最大的失敗。因爲,他認爲,專業的知識和技能,不是耶魯大學教育的任務,而是學生們根據自己的意願,在大學畢業後才需要去學習和掌握的東西。
簡單來說,通識教育不强調專業本身,而是著重培養人在思維,藝術,歷史,哲學等方面有所進步。
中國教育側重于專業技能的養成,而美國教育則相反,他不培訓專業技能人才,却因此造就了數量龐大的諾貝爾獲獎者,推動世界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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