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

美國回不來了?

近日,歐美英加藉口所謂新疆人權問題,聯手製裁中國。對此,中國外交部一一予以駁斥,中國的反制措施,也在陸續出台。
為什麼儘管中國一再公佈事實,並且多次表示歡迎他們來新疆實地了解情況,他們仍然不聞不見,只顧持續發表誣衊言論呢?
醉翁之意不在酒。此時他們口口聲聲所謂自由、民主、人權,當然是另有企圖。如果我們的思路真的就跟他們嘴裡的這些虛偽議題跑起來,那就正好著了他們的道。
中國人承認自由、民主、人權都是珍貴的價值,一樣在盡可能通向這些價值。但我們也知道,對方把這些都理解為自身壟斷性的專利,擁有絕對的定義權和使用權。不管中國怎樣做,都不可能被承認為自由、民主、人權。
美國為首的五眼聯盟,持續攻擊中國的社會主義制度,這是不可能妥協的底線。其實,蘇聯的歷史已經證明,即便你放棄自己的社會制度,攻擊也不會停止。
除非你放棄發展的權利,死心塌地做跟班——這就是它們的終極目的。打壓華為以及製裁中國的一系列高科技企業,目的在此。
為什麼它們的終極目的是要讓中國放棄發展權呢?
這就涉及到西方世界500年來之所以強盛的物質基礎問題,一旦這一基礎喪失,一切價值說辭都是鏡花水月,西方的頂端地位就將不保,這才是它們著急的真正原因。
不是幡動,是心動
在國際競爭當中,如果你的對手出現以下兩個“症狀”,那你應該不怒反喜。
第一個,是對方不了解真實的你,把你想像得非常糟糕,經常有一些很愚蠢的表達。
比如鴉片戰爭前的清朝,認為英國人沒有膝關節,倒在地上就爬不起來,而且他們以牛肉粉為食,只要不供應茶葉,他們就會因消化不良而死。
第二個,是對方變得歇斯底里,內部政治、社會、文化出現了激烈的紊亂甚至動盪,主要表現為主流政治與民粹主義合流。
比如義和團運動時期的清朝,拳民劇烈排外,搗毀教堂,毆打甚至殺死西方人,並且還受到朝廷的鼓勵。
清朝最後都是一敗塗地,硬核原因是國家能力、軍事技術、社會動員等問題,愚蠢無知和民粹主義,是所有問題的綜合性表現。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愚蠢地想像對方,是因為不了解對方。
“非利不動,非得不用,非危不戰。”無利無得無危,而竭力挑釁,無端攻擊,那是自己在犯錯,內部在崩解。
短期看來,持續受到攻擊的一方,處境、聲譽、人員、財產和貿易利益都會遭受損失,但從戰略上看,這是對方精神錯亂的表現,是它內部出現了危機,正在自我削弱。
今天之所以重提這個話題,是因為世易時移,乾坤倒轉,表現出以上兩個“症狀”的,變成了西方國家,尤其是美國、英國、澳大利亞、加拿大、新西蘭,所謂“五眼聯盟”。它們全都是盎格魯—撒克遜國家,母語都是英語。
過去兩百年裡,世界的霸主國家,都是盎格魯—撒克遜國家—英國和美國。英國引領了第一次工業革命,美國引領了第二、第三次工業革命。
到了第四次工業革命,引領權尚不明確,很可能從西方向東方轉移,至少,很可能從盎格魯—撒克遜國家轉移出去。
工業革命的核心是科技革命。在全球化背景下,科技領先,就可以支持貿易、軍事和金融領先,從而在經濟上和政治軍事上處於全球頂端地位。而頂端地位意味著在全球市場建立準壟斷性,從而從世界各地源源不斷地獲得超額利潤。
超額利潤支撐起了整個資本主義世界。
它的生活富足、人民舉止優雅有教養、意識形態價值具有感染力和吸引力、政治在分配正義的外衣之下平和地運轉,都建立在超額利潤的基礎上。過去500年來,資本主義從來沒有從超額利潤的獲得者這一身份中跌落過。
正因如此,今天,當西方頂端的超額利潤真正面臨斷流的可能性的時候,全世界都在懷疑,一旦抽掉了這一物質基礎,西方從意識形態到政治民主再到社會自由等一系列奉為聖經的價值,還有沒有可能維繫?
不是幡動,是心動。
心亂了,就會在行為上表現出來。這就是我們看到的,盎格魯—撒克遜國家在中國問題上,一方面總是散播愚蠢無實的想像,完全不顧體面,另一方面主流政治與民粹合流,整個社會表現出歇斯底里的症狀。
歸根到底是因為,根本性的危機確實出現了。
美國紊亂和西方凌亂
特朗普執政的4年,美國從政治行為、社會面貌到整個價值系統,都發生了前所未有的紊亂。
其一,政治偏離理性軌道,民主發生痙攣。
民主在現實操作當中最大的意義,原本是賦予政治家的權力以合法性。選舉程序這種一次性過程,在短時間內解決掉合法性問題,政治家就可以在這方面沒有顧慮,從而努力地去為公共利益而工作。
但在特朗普執政的4年時間裡,幾乎一直在選舉,也就是說,合法性問題似乎從未解決。特朗普對維繫個人權力的慾望,對可能失去權力的憂慮,幾乎癱瘓了民主制度通往公共利益的能力。
因而民主轉向民粹,表現為對西方建立的現代世界經濟分工和貿易秩序產生幼稚理解,對疫情防控這樣的科學問題產生反科學操作,在國際關係方面完全不顧體面,最後甚至出現了總統煽動騷亂、參議院被佔領這種令人大跌眼鏡的結果。
其二,正因為政治的非理性,西方主流價值也發生了劇烈動盪。
過去的美國,作為“山巔之城”,有一種偶像壓力,始終會以各種方式來維護自由民主的體面,哪怕是一種掩飾性的手段。即便是對外“輸出革命”,自由民主的價值形態本身,一直是堂而皇之的,不管輸出的對像國陷入何種政治動盪、社會分裂,最後民不聊生,但自由、民主始終未被質疑。
而特朗普時代,赤裸裸的“美國優先”,不但令盟友感到幻滅,也讓那些被輸出革命的國家或者被長期進行意識形態譴責的國家,感受到了所謂自由民主的不可靠。 “大統領”在世界範圍內的價值觀統領能力令人生疑,甚至,通過對美國內部的政治鬥爭的觀察,人們發現美國自身是否真正對自由民主懷有“初心”,都變得不確定。
其三,當世界頭號強國、“世界主流價值”的倡導者變得面目陌生之後,全世界都開始了自保行動。
歐洲不再唯美國馬首是瞻,進一步增強獨立性;日本、印度、加拿大等“自由世界”的邊緣地帶,也領略了老大哥牙齒的鋒利,繼而重新考量自己的位置;而在中國、俄羅斯這樣的長期被美國領導的西方世界在價值觀上排斥的國家,人們更加堅定了“走自己的路”的信念,在政治價值上從外部尋找榜樣的幻想進一步破滅。
一系列混亂的最為糟糕的後果是,自由民主的價值觀在如何落實的問題上,失去了現實參照系。在自由民主尚未成熟的國家,人們發現了現代自由民主的破敗。
民主的含義,似乎回到了作為西方現代思想源頭的柏拉圖、亞里士多德的觀念當中,他們都把民主政體作為各種政體當中最為糟糕的一種。
現代民主的理論基礎,是歐洲啟蒙運動中盧梭等人主張的人民主權學說。思想家本身是不考慮實際的,因此盧梭極力張揚民主的價值,而對它的實現環境著墨甚少。民主容易通向一種失智的暴政,這是古典希臘時代的思想家們早已想得很清楚的,法國大革命時期,雅各賓派就用實際行動詮釋過民主的恐怖。
美國曾經樹立了榜樣,讓理性的、良善的、具有生長能力的民主成為現實,托克維爾就說,美國沒有強鄰的地理環境、鄉鎮自治傳統、活躍的宗教生活等等因素,使得民主共和製度得以按照思想家們的藍圖,建立自由與秩序。
但是,今天出問題了。
美國回不來了
西方國家的理性的政治家們,比如德國的默克爾,應該能夠感受到價值衰敗的危機。
西方世界永遠不會承認一點,那就是,他們的邏輯,歸根結底是強者邏輯。
我們當下面對的這個世界,主要是由西方塑造的。而過去500年來,世界就是西方的世界,而過去200年裡,世界又主要是盎格魯—撒克遜人的世界。
社會意識形態,肯定是服務於強者的。所以,今天的政治學、經濟學乃至哲學理論,都打上了深刻的西方烙印。人們認為,這就是對的方向,這就是我們一切不符合理論要求的現實,所要調適和迎合的方向。
西方一直是強者,這就意味著,它可以用強者的優勢地位,來貫徹它的所思所想,當然這些所思所想,都是符合自身利益的。
推廣自由民主,歸根結底是一種強勢地位的結果,也是維護這種強勢地位的工具,它們在歷史上互相加強。西方世界之外的人們看到了自由民主所呈現的美好,但卻往往並不知道建立在物質基礎上的強勢地位,是它的立身之本。
如果強勢地位受到威脅,那麼自由民主就會精神錯亂。 20世紀的麥卡錫主義在新的製度競爭壓力之下出現,五眼聯盟尤其是美國,某種程度上也在重演麥卡錫主義。
西方的強勢地位在動搖,而且這一次,很可能是一次真正的世界歷史轉向,它們自然無法淡定。
如果把世界比作一棵樹,西方發達國家就是頂端的莖葉。
這一地位,發端於500年前的大航海,至少在過去的200年中,屹立不倒。雖然西方發達國家內部的地位有先後輪替、持續調整,但總體而言直到今天,西方位居世界統治地位的格局,尚未改變。
我們很容易就會想起一個植物學名詞—“頂端優勢”。植物的主莖頂端生長佔優勢,同時抑制著它下面鄰近的側芽生長,使側芽處於休眠狀態。
解釋這一現象的主流學說,是“生長素抑制”。頂芽是生長素合成的中心,在這里合成的生長素沿莖向基部運輸,抑制側芽生長。
生長素這一名詞具有欺騙性,本質上是“不生長素”。
19世紀德國經濟學家李斯特對此已洞若觀火,他分析了歷史後,發現主張自由貿易的英國在實踐中並未實施自由貿易政策。
“當兩個國家彼此之間有著自由貿易關係時,售出製成品的一方所佔的是優勢,而只能供應農產品的一方居於劣勢地位”,為了保持優勢地位,英國“甚至不許那些殖民地造一隻馬蹄釘,更不許把那裡所造的輸入英國”。
李斯特用非常生動的比喻說明了問題:“一個人當他已攀上高峰以後,就會把他逐步攀高時所使用的那個梯子一腳踢開,免得別人跟著他上來。”
西方世界轉而通過軍事優勢、科技優勢、金融優勢和產業鏈頂端優勢,來把自身繼續長期留在主莖頂端的位置。特別是在上世紀70年代,世界體系完成了金融化,西方通過控制全球貨幣和金融領域來獲取超額利潤。
此外,通過意識形態擴張,來持續地為合法性賦能,並且對頂端意外的其它部分進行精麻痺。
因此我們看到,今天西方世界的頂端地位的維持,是需要一系列條件的。歸根到底,在軍事、科技、金融、生產、貿易等領域的優勢,都是為了建立準壟斷的地位,從而獲得超額利潤。
當這些條件處於穩定狀態的時候,西方的經濟、政治、社會和文化,都會表現出積極面貌,經濟繁榮,政治民主,社會穩定,文化自信。
冷戰結束以後到2010年中國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之前,這些條件都沒有受到西方世界以外的嚴峻挑戰。過去10年來中國產業能力向著上游攀升,科技能力出現後發優勢,貿易、金融、軍事領域也快速成長,從根本上危及了這些條件,使得越來越多的領域無法產生超額利潤,“發達國家粉碎機”的說法由此而生。
這就是過去數年來,作為西方世界的代表的美國政治、社會雍容不再,對待中國變得越來越歇斯底里,意識形態的說服能力發生嚴重動搖的歷史解釋。
不管採取何種手段,美國和西方都會試圖維繫其頂端優勢,儘管特朗普已經離開白宮,但基本方向不會變化。美國在過去4年多的時間裡,一再突破大國之間打交道的底線,甚至已經不顧外交禮儀,中國人慢慢也就習慣了,不抱幻想,準備鬥爭。
拜登上台即宣布“美國回來了”,但未來的事實必然證明,美國回不來了。
因為那根從全球吸血的管子,在風吹日曬中風化瓦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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